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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3页）

李言看见莫宸拿着可颂和咖啡走近，问男人可以不可以给自己和自己的同伴拍一张照片，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看到了莫宸，问：“当然没有关系，我应该怎么称呼这位先生呢？”

李言对男人解释道：“哥哥，这是我的哥哥。”

李言接过可颂：“哥，我想给我们拍一张照片”。莫宸递给可颂的手顿了一下，点点头答应了。

男人一只眼睛闭着，一只眼睛看着相机里的取景器，手上挥舞着，说：“你们靠近一点，再靠近一点。”

李言感觉莫宸的手搭在自己肩上，自己的身体靠着他的身体，两个人贴着，几乎融为一体。这么近的距离，李言听到莫宸轻语了一声“好的，言言”。

快门响起，相片从相机里吱呀长出。李言接过照片，看着照片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，莫宸没什么表情，自己却是笑着的，李言想起自己看过这样的笑容，之前和朋友在商店逛街时，自己也是这样的弧度，但又比那弧度多了一些东西。

“……Vous me voyez。”李言小小声地说道。

距离那么近，莫宸听到了，回了一句：“mon bichon。”

李言猛地一抬头，问他这是什么意思，莫宸怎么都不回答了。

离开巴黎的前一天，李言和莫宸走在巴黎歌剧院附近的街道上，正值晚上，路上行人两两，只有几个东欧面孔的人在拉小提琴，李言站着听，听跳转的音阶落在空荡的大街上，连坚硬的大理石阶也变得轻盈。

表演结束的时候，李言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。

莫宸走上去，用法语问能不能借一下小提琴，东欧人摆摆手说当然可以。莫宸就接过琴弓，脸枕在腮托上，右手按着琴弦，左手拉动琴弓，刚刚的乐曲就变成另一首音乐流淌着，却不再流淌在大街上，反而溢进了李言的心口。

李言知道自己完了，彻彻底底的完了。维恩兰德说2008年是世界末日，玛雅神话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，结果世界末日都没有如约到来，可李言明白了，世界末日从来都不是什么洪水地震山枯海烂，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，那就是你的世界末日。圣经旧约里预言这个世界要被一场灭世洪水淹没，而李言心上的水坝崩堤，灭世的洪水终于降临，他却摆摆手不愿走近那诺亚方舟，转身跳进波涛里。爱，爱是自甘下贱，是咎由自取，是人类所能面临的最可怕的灾难，因为它让人心甘情愿。

李言看着面前的男人，看着路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，为他描出一道温柔的边。李言知道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了，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莫宸。

后来李言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找到那天晚上莫宸拉的曲子，还是很多年后他住进了精神病院，脑袋浑浑噩噩的时候听到临近的床上，一个剃着寸头的女生哼着同样的调子。

李言问她，这是什么歌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