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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2页）

莫宸拿来茶几上放着遥控器，把电视按灭。他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缩成小小一团的李言，按捺住心中的烦躁："你是想和我吵架吗？"

李言这时候才抬起头来，在莫宸回家后第一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，然后又迟钝地摇了摇头，轻声辩解："没有…只是今天恰好看的就是这一部，我也没想到。"

看李言这个样子，莫宸明白李言又落回了那个状态不好的区间里，迟钝，安静，郁郁寡欢。和这样一个病人计较太多，得到的也只会是无意义的答案。

"回房间睡觉了，"莫宸说。

"嗯。"李言点头，把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叠好，才跟着莫宸身后走上了楼。

李言的头发留得越来越长，长度从一开始的长到脖颈处留到了肩膀。莫宸好几次提议要剪，李言却说等到完全痊愈后再剪，不然每次留长都要叫理发师上门一趟，很麻烦。

睡觉的时候，那半长的头发总会扎得李言脸上痒痒的，有时候他会自己撇开，有时候又是莫宸伸手代劳。莫宸伸过手来的时候，李言就闭着眼睛去蹭他的手心，一边蹭一边说希望他们以后能尽量面对面睡觉，李言想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莫宸，莫宸也都答应了。可等下次李言状态不好时，又是他要自己背过身去，怎么都不愿意让莫宸触到他的眼泪。

今天李言又背过了身，莫宸就把他侧着的身体掰向自己，撇开那头遮着脸的乱发后，才发现李言并没有在哭，他的脸是悲伤却干涸的。

两个人面对着面，李言嘴唇嗫嚅一下，吐出三个字："对不起。"

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两个人生活的必备品，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，李言都要先用这句话做开场白才能继续下去："我不是故意看那部电影的，真的只是随意看的。"

"我没有在生气，"莫宸的语气很沉稳："但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。言言，你认真告诉我，你有没有想过自杀？"

李言想起来自己想到死的那一瞬间，知道自己不可能骗过莫宸，于是诚实地答道："是有过的。但是哥你不要担心，我之前都没有在认真治疗，现在的我每天都在好好吃药，已经不会再这样了。"

怕莫宸不相信似的，李言就把手搭在他的脸上，手指一点点的触碰着面颊，好像能感受到指纹的回路。但那触感还是冷的，莫宸突然有点想念以前那个手心总是温温热热的李言。他觉得李言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"除了这个，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？心理咨询师说过你去看过婚礼。"提到婚礼两个字时，莫宸的口中泛涩，让他下意识把"我的婚礼"这四个字去掉了两个字。

李言迟钝的脑子转了好几圈，才想起来了那场婚礼。李言好像是在婚礼上心碎过，一只手拿着dv机，一只手擦眼泪，用力到满脸通红，抽噎得几乎要昏厥过去，礼宾们都在侧目看他在别人的婚礼上抱头痛哭，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搀扶，最后他是被保安赶出去的。李言以为他那天已经沿着红毯流干净了所有眼泪，但生活总有新的悲伤把他扑倒，他又开始为其他事崩溃，到最后，一切都很模糊起来，记忆起来时，像是隔了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。李言对那时候的心碎已经感到陌生。

"我已经不太记得了，"李言闭上了眼睛："应该是去过的。"

"结婚并不意味着爱，"莫宸的语气很轻。

"我知道的。我只是想清楚了其它的一些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