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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安例折,不念。
涉及决断的,不念。
民间疾苦的,不念。
顾篆收回心思,找出一封,挑出其中一段。
殿中烟雾升袅,顾篆沉稳轻柔的声线响起:“初三日,臣观雾气重重,山高风冽,寺山秀蔚,盖高寒之地,路多迷津,下瞰深潭,深逾百丈……”
大掌猛然捏住了自己的手腕,顾篆吃痛抬头。
萧睿紧眯的长眸深深盯着他,似探究,又似隐秘渴求。
殿内寂静,萧睿声音微颤:“这念折子的法子你怎会知道?!是谁告诉你的?!”
从前他念折子,为了哄自己入睡,念的多是见闻趣闻,且会省去前头的请安套话。
眼下这奏折他早已看过,是四川官员请求修路的折子,顾雪辰却偏偏挑了其中一段描写风光的念。
顾篆低垂眸光,看着紧锢自己手腕上青筋暴露的手背,轻声道:“陛下此刻让臣念折子,定然是为了助眠,臣睡前看书助眠,会选一些各地景物美食的书籍,修心平气,想来道理都是相通……”
手腕上的力气减弱,顾篆露出几分怯懦惶恐:“陛下……是臣……哪里做得不妥当吗……”
手腕被彻底松开。
萧睿回过神,没再多说。
夜风透过窗,吹得奏折纸笺刷刷作响,萧睿盯着奏折上的字,轻轻笑了。
揪住一点踪迹就不放手,他如今种种,又岂非可笑?
顾篆退下。
夜风吹拂,他不由抬眸看向殿内的君主。
萧睿挺拔,冷肃,是令人生畏的一国之君,可此刻隔着烛火望去,却有几分形单影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