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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样?这个叫司南鱼,是交趾国那边传来的,又好玩又实用。”
司南众人都不陌生,但做得这么小巧有趣的还当真没见过,一时啧啧赞叹。可惜姓徕的蛮族汉子不为所动:“我们山里人,一双眼睛就能辨方向,不比客人在海上讨生活,用不上这个。对不住了。”
海客无奈,却也没法强求。宋微瞥着水面漂浮的司南鱼,忽道:“我倒觉得挺有意思,喜欢得紧。不知大哥能不能让给我?”最后出了几样东西,又添了点钱,把它买了下来。
被他们这么一弄,中厅成了个临时小集市。午后本是旅舍最闲的时间段,宋微又送了根羊角挖耳勺给掌柜享用,也就无人干涉他们随地摆摊。中间牟平出来察看,望见一堆人以宋微为中心,讨价还价做起了小买卖,实在不知如何反应才好。心想小侯爷一定要带着这位上路,似乎真不是个好主意……
过得两日,独孤铣突然叫宋微收拾行李,准备启程。原本他还想过离开前找机会带宋微出去逛逛,结果因为后者的忤逆言行,直接就在心里取消了。导致宋微在庾城前后住了半个月,仅有的两趟离开旅舍经历都是跟玄青去韩府,其中第二趟更是穿着悲摧的女道士装,带着遮面的帏帽。这座城市什么样儿,根本没来得及细看。
宋微骑在嗯昂背上,左顾右盼,抓紧最后的机会看新鲜,根本不管前边三人什么速度什么方向。
毛驴比马慢得多,独孤铣回头看了两次,在把他拎到自己马背上和给他也弄一匹马两个主意间徘徊片刻,觉得都不合适,最好维持现状。连瞪几眼之后,意识到不高声催促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存在,十分气闷,很想往那驴屁股上抽一鞭子。看他那副兴奋样子,张了张嘴,到底没喊出声。算了,反正也不赶时间,慢点就慢点吧。
独孤小侯爷与欧阳敏忠大人约好同一天出发,目的地是庾城下辖贺阳镇。同路不同行,各走各的。
因为风气开放,出门游历成为本朝时尚。书生们崇信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而游侠浪子、艺人行商,则更是司空见惯。独孤铣一行即使到了贺阳这种边地小镇,也许显眼,但并不扎眼。
贺阳是欧阳敏忠选定的重点视察地。穿越庾城的河流庾水在城外分岔,其中一支叫贺溪,贺阳就坐落在贺溪北面。当地人挖了若干渠沟,引水灌溉,覆盖方圆百里,形成一片良田耕种区。
独孤铣先在贺溪岸边转了一圈。他再外行,堤岸是否牢固、水位高低如何还是会看的。貌似闲逛般瞧了瞧,觉得本地官吏没有偷懒,河堤沟渠挺象样,应该都有按时修整。只是今年雨水比往年多,因此水位很高,颜色也比较浑浊。跟几个钓鱼捞虾的农夫聊了几句,发现他们都挺乐观,认为雨季再长,也该结束了,没什么大事。只是秋水过多,第二季稻子可能欠收。不过今年第一季收成不错,怎么也够吃饭。
宋微弯腰瞅瞅河面,略有点晕。他原本并不怕水,但这一世的身体从小在北方长大,西都虽说有河也有湖,可惜戏水之风并不普及,因此没有机会学习游泳。他想,找时间练一练,应该能捡起来。
问那钓鱼的老头:“老伯,这水压根都看不清,能钓着鱼吗?”
老头说的是方言,但听得懂官话。把竹篓往他面前一拖,颇得意:“看看。”大半篓银白色的鱼,上边的还在蹦。
知道他们是外地人,老头说话很慢:“涨水钓河口,落水钓深潭。还有一句,叫做涨水鱼靠边,落水钓中间。你看我坐在什么地方?”
宋微一瞧,前面是河,身后是渠,老头正好坐在河渠交口。水流从河里往渠沟涌,鱼虾全跟过来了。他这钓大鱼算是慢的,那边拿网捞小鱼虾的,一兜一兜往筐里倒。
独孤铣看他玩得高兴,便随他去。绕一圈回来,就见宋微一手提两条鱼,一手往怀里掏铜板:“大叔,那虾也来点儿,就吃一顿的,你看多少钱?”牟平不等小侯爷开口,过去把钱给了。宋微立刻说声谢谢住了手。
捞虾的农夫问:“客人在哪家借宿?这湿嗒嗒没法拿,我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宋微只好拿眼睛去看独孤小侯爷,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。
那农夫是个伶俐人,马上道:“我家大闺女出嫁了,二小子去城里当学徒了,家中有两间空房,客人要是不嫌弃,尽可以住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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