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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年代都是论资排辈的单位分房,所以燕子结婚没有自己的房子,只能和婆婆住在一起,接亲的车也就在婆家门口停下了。
门口迎亲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很多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叽叽喳喳的。新郎爱民从左边车门下车,他穿着一套藏蓝色的毛尼料中.山装,外套长款雪花尼大衣,他来到右车门旁打开车门,燕子刚准备下车,却被坐在副驾驶位的一个老者拉住了,这时候,一个中年女人送来了一个小凳。一双朱砂红的皮靴踏在了小凳上,藏蓝色的毛尼料裤子裹着纤细的腿迈了出来,一条红色提花盖头探出车门,身着当下最时兴的红色提花的缎子棉袄婚服,脖颈上一串宝石般的琉璃项链,在阳光下烁烁耀眼,这也是当时最时兴的服饰。新郎伸手拉着新娘,老者这才让燕子缓缓下车。当新娘双脚落地,鞭炮顿时“噼噼啪啪”地炸响了。
伴随着雨点般的五谷粮和七彩碎纸屑漫天飘下,纸屑落在燕子头上身上,没有什么伤害,可是五谷粮除了小米和大米,另外三样都是大粒的粮食,砸在脸上头上是很疼的,燕子不知道是婚闹,还是有人故意,黄豆粒玉米粒打在脸上火辣辣的,虽然有盖头,但那盖头毕竟是真丝面料的,新娘在伴娘的陪同下快速进屋。
现在喜欢八卦的人很多,在燕子还没有下车的时候,早就有喜欢嚼舌根、打小报告的人,总是无孔不入地率先进了门,把在燕子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婆婆,婆家自然很快就知道了。所以可以想象婆婆那张脸本来就黑的像烟叶一样的脸,此时阴的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样。
公公婆婆正襟危坐地坐在一对当时时兴的折叠椅上,等着新娘进门改口。公公是一身藏蓝色的警服,瘦削的脸上颧骨显得略微突出,深邃的眼里透着一点点喜庆。婆婆脚下一双黑色皮鞋,黑色裤子,紫红色罩衫。黝黑的肤色带着密密的雀斑,更显得面色发暗。燕子没有一丝表情地和爱民走了过去。
爱民看着坐在那没有一点表情的父母:“爸、妈。”
燕子看着公公婆婆却怎么也张不开口,特别是看着婆婆那张满是雀斑的黑脸,现在又没有一点笑容,就更不想叫了。婆家的主婚人拉着燕子上前对着公公婆婆说:“您儿媳妇我给你们接回来了。你们准备好改口钱了吗?人家可是要叫啦。”
主婚人平时就爱笑,这个时候就更喜欢搞笑了。但是燕子知道,这是主婚人在给自己找台阶,也是给自己拖延时间找感觉吧。燕子心里还想着早上的不愉快呢,所以极不情愿地上前:“爸,妈。”
公公婆婆分别给了两个红包,燕子接过红包对着公公婆婆点头:“谢谢爸!谢谢妈!”
主婚人立刻说道:“弟妹,你先回屋休息一会,等一会敬酒会很累的。”
燕子知道这是主婚人帮自己找机会离开,摆脱尴尬,燕子也没有客气,直接回到了新房以后就没有再出来。
婚礼没有什么仪式,改口后就进入就餐环节。那个时候没有餐厅、饭店之类的场地,办婚礼吃饭都是借用邻居家里摆桌,房间大的摆两桌,小的摆一桌。在谁家摆桌就用谁家的碗筷,这已是这里不成文的规矩。
这里的婚礼很简单,新娘接回来了就开始吃饭,吃完饭娘家人就走人,婚礼就算结束。所以接下来就是吃饭,燕子坐在炕上一直没有出来,她心里很乱,有点后悔结婚了。直到开始敬酒的时候,主婚人敲了敲门:
“哎,弟妹,该敬酒了。”
“哦,来了。”
燕子这才从新房里出来,燕子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笑容,她没有结婚的喜悦,没有幸福的感觉。她和爱民端着酒来到第一家的第一桌,这一桌是爱民的同事和同学。十个人每人一杯,燕子对着全桌人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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